父与子同志小说:我和父亲

2018-09-11 19:56:58 作者: 阅读:

父与子同志小说:我和父亲

题外话:村里的事情。记得小时候去表哥家玩,进了他家院子喊表哥的名字没人应,我就往他的屋头走,习惯性的进门先在窗户上瞄一眼,结果看到一个结实的光*男人背着我站在床前做运动。床上躺着我的表姐,表哥的亲姐姐。

我那个时候还小,并不明白表姐和那个光屁股男人在干那种事情。但心里还是砰砰跳,一溜烟就跑了。找到表哥后一起玩沙子“过家家”,为了争夺他手里的一把农用的小铲刀(非常的小,种西瓜用的),就和他说:“你姐不害臊,她屋头有个光着身子的男人。”结果表哥就用小铲刀在我的左脸上给开了一道口子。我哭的嗷嗷叫,母亲过来都吓坏了,拉着我就往医院走,我一边哭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他姐不害臊。和一个光屁股男人在屋头。”伤口包扎好之后母亲很凶地对我说:“那事就烂到肚子里,永远不要和任何人提。记住没?”

我说啥子事情?母亲说你今天看见啥子了,看见啥子就都烂到肚子里,记住了?你再说就还会遭人打。

到写这个帖子为止,我确实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不是怕挨揍,是当我懂得那回事情之后,我更觉得说出来是多么没劲的一件事。

有些东西确实需要烂到肚子里。好比表姐和一个光屁股男人说做的事情。也真因为如此,才有表姐后来的平安无事的嫁出去。

还很多事情,需要我们烂到肚子里,永远不要和任何人说。但今天,我还是想说说我和父亲的事,因为他,改变了我的一生的命运。尽管我说了出来,他依旧是我崇拜的人。让我敬仰的男人。

感谢父亲优良的基因,生了我这么个超级帅哥。从小就因有那么一点“欧版”的范,备受大人们喜欢。大眼睛,翘睫毛,脸蛋白里透红,嘴巴小嘟嘟的粉红粉红的像个洋娃娃。大人么见了我,起先都要捏一下我的小脸蛋,亲上我一口,然后说,咋就这么招人待见啊。父亲对我是宠爱有佳,每次看到都会站出来保护我“你别碰他,这孩子性子急”,以免再受大人“侵犯”。殊不知,我是最绵羊的那种乖巧。每当这时母亲就给人家打圆场:“他家儿,别个摸不得的。”

父亲喜欢裸睡。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父亲的影响,我现在依旧有裸睡的习惯。我想是从我还不记事的时候起,就和父亲一起裸睡了。我现在所记得的,就是某年某月某天的一场大雪纷飞的早晨,母亲在炕头做饭,我在父亲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父亲传递给我的温暖的体温。当然,还有更让我刻骨铭心的一些记忆。我需要准确地将它表达出来。却依旧没有逻辑,甚至觉得怕有人看了,是不道德了。我依旧在担忧。我不知如何说起,怎么说。但我现在依旧怀念着,我说不清楚。我更弄不清楚是为什么。

成人后,我很关心别人是如何描述他们的父亲的。慈祥,憨厚,严肃,深沉,博大……然而我听到的这些词,都无法让我更准确地描述我的父亲。

此刻,我想起朱自清的《背影》:……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

……我看见他……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如今父亲老了,除了身体并没有发福之外,走路的样子是有点蹒跚了。每次父亲来看我,临别时目送他的背影,我也会流下泪来,却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在我幼小的灵魂里,铸造了那么一个男人形象,一个如今在现实中距离我如此之遥远,却在我内心深处如此之近的高大的伟岸的健硕的憨实的极具力量的……无法言及的男人形象。我挥之不去。

我答应妈妈把一件事情烂到肚子里,永远不说出来。却还有一些我与父亲的事,我答应自己,永远不对妈妈说出来。但在我懂事之后,我却很喜欢听妈妈给我讲我童年的故事。比如说,我学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墙上贴的报纸上那句毛泽东对华国锋说的“你办事,我放心。”但我更关心的是,我和父亲的事情。我希望母亲更详细地告诉我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如何的宠爱我。母亲说她还教会了我说另一句话“这笔账,一定要清算。”这话是对“四人 帮”说的。但那时候,母亲总是在父亲做错了事情之后,让我丫丫学语说给父亲听。现在想来,我想母亲肯定是不会有所指,只是是我心虚。

我确实很害怕。

我于1973年7月(农历5月27日)出生在XX省XX县沙堡村的一个农民家庭。父亲是农民,曾在祖父开办的私塾读过几年书。所以在我记事起,父亲就教我一些他从祖父那里传承下来的老书和诗词作对。诸如《教儿经》《童蒙须知》等,我还记忆犹新。另外几本四书五经和《古文观止》我却并无印象。主要还是父亲学识有限,对书中其精华我并未完全吸收,所以我主要是以识字习字为主了。我尤其感谢父亲的是,他让我练就了一手很好的毛笔字功底。

父亲受祖父的影响很深。我记得父亲小时候总是习惯在我和母亲面前,模仿祖父诸如叉手、作揖、行路的举止。把全家人带入一片欢声笑语的气氛中。父亲在教我识字和练字时很严厉,我是父亲唯一学生,(我下面还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妹妹,父亲却从来不教她习字的。所以长大后妹妹说我把她童年该有的父爱都剥夺了。这也是我对妹妹深深的内疚。)而且我还是一个粗心和调皮的学生,每每我把一个字写错了,父亲就会说,要你爷在,早就揪你的脸皮和耳朵,打你的手心了。父亲却从来没有打过我。从来没有。

有关于我的祖父,都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片面的不连贯的故事。比如祖父曾参加我党领导的地下工作,参加过黄克成将军率领的新四军。还有我的祖父是偷偷办的私塾,后来被取缔了不说,祖父当时还被定性为“非法开办私塾,宣扬封建礼教”的罪名;还有据说祖父还去过俄国,被选派去苏联学习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我只知道个大概。就是换成父亲的定义:祖父在 “文革”中因为个性刚正不阿,敢于秉直说话而遭受不公正待遇和批斗,祖父最终死于肺结核,而我的父亲也多少受了牵连。我想,这多少和我那么点“欧版”的范有关系。准确说应该是俄版,而不是欧版吧。

我想父亲曾经在祖父的辉煌中也享受过辉煌,却在祖父后来的苦难中也尝受了苦难。并且在祖父去世了多年之后的,父亲依旧生活在苦难中。即便后来有了属于他的女人,我的母亲,父亲却依旧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我想这和一个我从未曾谋面的像个谜团一般的却应该称为我的真正的祖母的女人有关。我的外祖父的家史,说来还是是当年有名的“晋商”,其家族最终的落末,依旧和文革有关联。我想,最终我的父亲母亲的结合,有很大关系的历史色彩。就是这两个家族的历史问题,造就了我的父亲母亲的婚姻。母亲的举止,依旧有大家闺秀的“遗风”。尤其是当母亲遭遇了父亲秉承了祖父的“个性刚正不阿”之风,母亲的高贵便发挥的淋漓尽致。很多年里,她们就这么各自保持着自己独特的个性,在相互的感情世界里彼此对峙着。

这些父母骨子里的东西,最终都是虚幻,因为这改变不了她们是农民的命运。她们的脸朝黄土背超天地挥洒她们辛勤的汗水。以此来养育属于她们的孩子,我和我妹。

从小,我的家庭生活拮据。除从外祖父处获得接济外,我的父亲每天都得下地干活。农忙期间,母亲也会下地干活。而我和妹妹,那时候,象两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追随在我的父亲母亲身后。当平时我和妹妹的生活习惯,都并非如此。

但大凡农活不忙的时候,我是我陪伴父亲在农田里度过。清晨被父亲带到农田里,按照父亲的安排,要么看我该看的书,要么爬在草丛里找那些小生灵玩,等到日落,父亲把我抱起放在驴车上,然后父亲赶着我们家的那头驴,我在驴车上一边给父亲背诵古书,一边听着父亲对驴儿的吆喝,就这样结束了我的一天生活。“大抵为人,先要身体端整。自冠巾衣服鞋袜,皆须收拾爱护,常令洁净整齐。我先人常训子弟云,男子有三紧,谓头紧、腰紧、脚紧。”,我真的是可以倒背如流了。

而大部分时间里,妹妹都是由母亲看管的。虽然我也会和妹妹一起玩耍,但妹妹从小面对我和父亲,就象面对生人一样。父亲甚至很少逗妹妹笑,很少会像抱起我,在屋里屋外出出进进那样抱着妹妹。当我被高大的父亲那粗壮有力的臂膊抱在怀里的时候,小小的我从高处俯视下来,我总会看到又乖有怜的妹妹躲在母亲的衣衫背后,揪着母亲的红棉袄的衣角,用一双呆滞的目光抬头仰慕着我。

记得父亲常用《童蒙须知》里所言的“语言步趋”来教育我。“行步趋跄,须是端正,不可疾走跳踯。若父母长上有所唤召,却当疾走而前,不可舒缓。”这也是我倒背如流的句子。所以我平时也在父亲的教诲下,行为举止都很得体,而父亲母亲只要一呼唤我,我就象一只欢快的小兔子奔跑过去。而我的妹妹却从始而终,慢慢腾腾,不温不火。甚至父亲呼唤她,她都怯生生的,挪着步子往过走。如果是我这样,父亲早就急了,“喆儿,谁又欺负你了?”

父亲,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有你保护我,谁赶欺负你的喆儿。

妹妹小我“差六天的一年”。也就是说妈妈刚生下我不久,就很快又怀上了妹妹。在生下妹妹之后,因我的缠手,母亲照顾不过来,便把妹妹送到外婆那里由外婆去带。所以我和父亲的感情,妹妹自然是比不上的。虽然母亲也喜欢我,但因为父亲对我的宠爱和“占有”,加上母亲对妹妹的亏欠,所以在后来妹妹4岁的时候被接回家后,基本上都是和我的母亲走的近。

而后来我和父亲的亲密感,肯定是多少导致了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战争。但那种潜在的斗争因为母亲对家庭的责任感而被隐藏了。是的,不得不承认,某种意义上说我“占据”了母亲的位置。我和父亲变得形影不离,甚至睡觉都在一起。因我的存在,母亲被父亲“抛弃”了。这么多年,直到我高中离开父亲的身边以后,我才看到母亲和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

85年9月,我初三毕业去县城读高中。我和父亲结束了同睡一个被窝的长达12年的历史。而我也从我的童年步入了真正的少年时代。那个另我迷茫的少年时候,甚至于这种迷茫蔓延到了我的青年。

如今,我已经步入中年,而我的感情生活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我的父亲,依旧影响着我的生活。今天我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走出去,是我新的另一种生活,但势必又是一个惨痛的伤害。我知道,我在做举步为艰的抉择。但我必须这样去做。因为我别无选择。

对于一个儿子,能用怎样的语言去描述他父亲的身体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的身体开始给我一种神秘感?它又在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我的一地雷池?“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是一句千古成语。而我,又在什么情景下,跃入了雷池?甚至一发不可收拾?这些疑问,伴随我艰难的思绪,又一次回到了我的童年。那魂牵梦绕的童年。如今颔首为泪,转身为楚。

“爸爸,今天这里下雨了。”当我刚才把这则短信在几经斗争之后发出去。我收到了父亲的回复。

——-我的喆儿,爸有罪。如果还能坚持下去,就不要放弃你现在的生活。还是我走前和你说的,这样做会伤害小景和吉儿。就像你的妈妈,她们都是无辜的。多保重。

小景是我的妻子。吉儿是我不满一岁的儿子。

也许,我和父亲都是罪人。

我继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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