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同志小说:我和父亲

2018-09-11 19:56:58 作者: 阅读:

87在院子里,我看见了父亲。

“你一上午都在做什么?”父亲问。

“没,没做什么。”我说道。

“你一上午都呆在那个杂物间里?”父亲问。

我实在想不出那间杂屋里除了那本民国旧书外还有什么可吸引我的。

“当然没有,爸爸。”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只是想找那本《色彩》的书,就是你进城给我买的那本讲绘画技法的书,你忘了。”我说谎道。

“你过去的书我都帮你规整好的。”父亲说,“那找到没?要不要我帮你。”

我之所以想起那本《色彩》的书,是因为书里有一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像。上面还有一副不记得是那个名家画的人体习作,我清楚地记得画面中一具男体quan*着高举一只手臂背向读者,另一具男体则躺在他的前面。也许我真应该把它找出来。

我说:“好的,爸爸。”

父亲进了那间杂物间,很快便从那捆整理好的书籍中找到了我要的那本书。

“我都给你整理好的,你看,从小学到初中,还有你小时候临的帖和画的素描稿都在这里。”父亲说,“尊儿走后,我又整理了一遍,你看,这两捆是你的,这捆是尊儿的。”

我看见我那厚厚的两捆书与田尊及其少量一小捆书紧紧地挨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父亲把那本他找出来的书交到我的手里。在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父亲用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个敞开的木头箱子。那本《弥盖朗琪罗传》正翘着一个角四平八稳地躺在箱底的一块旧布上。我不知道父亲的目光和翘起一角的一本民国旧书会说明一个什么问题。但我有一种预感,父亲不希望我读到这本书。

那他发现我动了那本书了吗?他会质问我吗?我像做贼一样窥视着父亲。

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父亲扫视完后竟逃一般的往出走。结果在门口,田心抱着几本家谱进来了。

我想是父亲要田心收拾好拿进来的。田心把家谱交给父亲。父亲接过家谱走回到木箱子面前,我看见他掀开箱底的那块旧布,快速地把那本《弥盖朗琪罗传》蒙在了布下,然后把几本家谱摆放在了布的上面,然后又把箱盖向下一拉。在“啪”的一声之后,我看见父亲一脸肃静地走出了杂物间。

父亲走后,我把那本我并非掌握的绘画技法《色彩》打开。读初中的时候,在我的要求下父亲进城买了这本有关绘画技法的书送我。我翻到大卫像的那一页。

我看见愤怒的大卫目视着前方,他身体近乎放松,唯独那双手与它的目光一样充满仇恨地紧绷着。我曾问过父亲,大卫手中到底拿的是什么。父亲说是甩石器,是古代战场上使用的一种武器。父亲说这幅雕塑刻画的人物是一名战士,他在作战休息的时间里,用仇恨目视着前方的敌人,随时都在准备着出击。我说是的,你看他很警惕的样子。其实我心里在说,他和爸爸一样的身材,只是那个JJ也太小太小了。

我又找到那副人体习作。之前我对这样的画面并没有异常的认知,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身体和大卫像一样太完美了,但此刻这样的画面不得不让我重新来定义。看着两具赤裸男体一站一躺相互交错回应着,邪恶的我竟然想象出了米开朗基罗和他的侄儿,我甚至想那画面如果是我和父亲。

这时候,我听见田心说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随后她便把脸凑了过来,“哥,你的画家梦又复苏了?”话刚说完,紧接着我就听见我妹 “呀!”的一声惊叫。我立刻把书合上。然后我我妹一脸羞涩地扭头跑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亲向母亲汇报了重修家谱的计划。父亲还说到那几本《田氏家谱》能够完好无损地传承下来,我的祖父是冒着多么大的生命危险;父亲还说到我祖父因为政治问题是如何被红卫兵惨无人道的折磨,说即便如此,君子名节,我的祖父死守到终。好像父亲还说到了祖父不愿意他无故受累,父亲说他一生孤苦也愿意。我不知道是因为父亲说到了一生孤苦还是别的,总之不知为什么,父亲就惹得母亲不高兴了,它们甚至开始了争吵,随后便是父亲起身走开了。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我的父亲和母亲每次说到有关过去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祖父或者另有其因,反正她们每次都不欢而散,尽管次数不多。

有关一些历史,有关父亲和母亲很多的事情,我没有能力去弄清楚,那也不是我所涉及的领域。即便我的祖父,自小在我心中像谜一样令我崇拜的人,却在那天,因那本破旧的《弥盖朗琪罗传》让我再无心思去聆听父亲口中那有关我祖父光辉而悲惨的历史。一个不知道是疯子级的天才还是天才级的疯子,他那对好多男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侄儿所产生了不同常人的感情,让我激动昂扬,心潮澎湃。而这情感原本应该是属于友谊和亲情的范畴。是的,叔叔爱上了他的侄儿,多么荒唐的事情。而我也竟然与天才也好疯子也好的巨人级人物一样的荒唐着。

叔叔爱上了他的侄儿,儿子爱上了他的父亲,那叔叔和儿子应该是一样的悲伤着,那他的侄儿是不是也和父亲一样的在回避着,在躲闪着,或许他的侄儿回应了呢?是这样吗?弥盖朗琪罗的侄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弥盖朗琪罗又是如何自救呢?也许他并需需要自救,我想。他不是说了,愈使他受苦,他愈欢喜。他的悲伤也是他的欢乐,他的欢乐也是他的悲伤。那我呢,我呢?

这里,我和他关连着;这里,他却和我分离了;我看见他走了,他不复顾我了……

爸爸,那我呢?那我呢?

88我象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本无意间看到的民国旧书《弥盖朗琪罗传》让我兴奋不已。

据说老早之前人类以为地球是一个扁圆的大盘子,哥伦布的航海探险因尽乎就要抵达地球边缘而决定放弃。一旦到达地球的边缘,帆船就会掉进深渊,他们不想看到那一幕,尽管他们热衷与探险。这与我对父亲的情感何其类似。父亲所言的“父亲”“父子”的定义就是那个地球的边缘,父亲在暗示我立刻停止,不然后果同样是掉进万丈深渊。

可哥伦布的探险最终出现了转机。在绝望的时候哥伦布看见“海上漂来一根芦苇,这让他高兴得跳起来!”——有芦苇,就说明附近有陆地!。《弥盖朗琪罗传》 正是我绝望迷茫中的那一根芦苇。——世界原来不仅仅我一个人如此孤独着。“愈使我受苦的,我愈欢喜。”这是多么鼓舞人心啊。

一根芦苇便证明了地球不是个大盘子,它是圆的。《弥盖朗琪罗传》更为神秘的篇章,我还没有看到。我渴望再次读到这本书。

几天时间里,我被父亲分配给我的重修家谱的统计工作完全占有。它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及其枯燥的事情。每天都会有同族的人上门来登记人丁总姓名,父亲和我在一张大的纸上按照树形结构逐一记录。遇到懒惰的不肯上门的族人,我和父亲还要象查户口一样,逐门逐户地去登门要数据。几天下来,我已经没有了耐心。

“爸爸想把抄写家谱的工作交给你,你能胜任吗?”在所有人可普查结束后父亲再次向我发出新的邀请。

“论辈分和论学识,爸爸,我是说,这确实有点抬举我了。”在以往的家谱中,此类编者都是请族上或者本县的名人来完成的。如家谱中我喜欢的撰序者庞世淳先辈,是明末岁贡,清康年间还参加过我县的县志编纂工作。祖父那么有学识的人都没有修过家谱,我算老几。

“他们一至推荐我写修谱序,但我毛笔字没你写得好。如果你爷爷在,这活也不会落在你我的手了。这也是光宗耀祖,千古流芳的好机会,序由爸爸来作,但需你代笔,包括写后续的世系名单,都由你一个人来完成,工程浩大,但爸相信你可以完成。先不说千古流芳,光宗耀祖,就算替我完成你爷爷的一个遗愿吧。如何?”父亲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得意忘形了。原来父亲也有不如我的地方,也有他需要我,求我的时候。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记得我帖子临累了,可还没有达到父亲的要求,我就说:“不临了,我累了。”父亲就说:“再临一张,就一张。”我就会说:“那你得奖励我。”父亲就会说:“说吧,什么奖励。”这时候我就会俏皮地看着他说:“爸爸亲我一口。”“好吧,宝贝,爸亲一个。”于是父亲就会把他那长满络腮胡的脸贴近我,用他的嘴巴在我的小脸蛋上亲上那么一口。亲完后我会继续耍赖:“我还要。”于是爸爸就会说:“再亲一口是不是就临两张了?”我看看那满满的字,终于嘟起嘴巴说:“那还是算了吧,我就临一张好了。”

类似这样的记忆很多很多,比如父亲要我期末考试拿第一,我就会和他讲条件。我从来没让父亲失望过,父亲的奖励也从来没吝啬过。父亲送我的玩具摆满了一屋子,他带我去玩耍的每一处情景画面我都终生难忘,而父亲的每一次亲密的拥抱和亲吻更是温暖着我的今生今世。

“如果我答应你,你怎么奖励我。”已经是读高三的我再一次鬼使神差地向父亲谈到了条件。

“这次重修家谱,族人都很响应,也募捐了一笔小的经费,如果可以省下来,只要大家同意,也算对你的小小奖励。”父亲一脸的喜悦,但很快他又犹豫了,“不过肯定没多少,也只是个意思。为家族谋福利,本不该讲报酬的。我们也都应该本着这个原则。”

多么令我绝望的报酬。我心里说道。

“不过,只要你完成任务,爸爸会单独奖励你。你想买什么,可以和爸爸说。”父亲看我一下提不起兴趣了,便开始再次“引诱”我。

可父亲的这次引诱更令我心凉。爸爸,其实我什么都不缺,我缺的只是你能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缺的只是你能在你的喆儿脸上送上一个甜蜜的自然的一个亲吻。因为那个属于你我的岁月真的离我很遥远很遥远了,如果可以,我希望重回到以前,你和你的喆儿,毫无顾及、毫无避嫌的真情投入。

“不用了,爸爸,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一脸不屑,却又一脸淡薄、镇定,及其服从地说道。

父亲欣然一笑。

繁重的任务再一次让我沮丧不堪。然而在父亲的监督下,我惟命是从。我没理由不去完成可以令父亲和我们全家都光宗耀祖的使命,我更没有理由不去完成我祖父留给我父亲的这一遗愿。但我更希望这些统统都不是。在我心中,只仅仅是为了我的父亲。为了父亲,一千一万遍,我都愿意。

“…是时,族众长幼,多人又问叙于余。余喜其事而书法无章无力,若余行文,恐见笑于大家。犬子自幼研书习字,秉烛夜行,无师自通。虽无高原大漠之气,也算平淡中略见苍劲、朴拙中略显灵巧。有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矣。犬子执笔于序,余不胜庆幸。

“…昔孔子卫政,必以正名为先。吾田氏之转衰为盛,其亦在此一举乎。余也靠实书事,无少加饰,敢曰文哉。是为序。

公元一九九零年岁次庚午大吕下澣之吉十九世孙田仁甫 敬撰二十世孙田 喆 执笔“

帮父亲代笔完成了序的抄写,剩下的工作也基本全靠我了。“仁、之、再、家、兴,科、广、进、庭、荣。”原本每世必须遵循含以上十个字之一的顺序循环起名的原则,结果被族人起的五花八门。最早的名字起的很有学问,比如田之茂,田家安,田兴收,田广进,田荣举,田一庭,越往后越难听,再后来猪儿狗儿毛儿的都出来了,什么田再生,田二毛,田臭生,田狗蛋的。虽然枯燥,但每写到搞笑处,我和众人也一起哄然大笑。只是那本《弥盖朗琪罗传》仍让我年年不忘。

直到年关,总算大功告成了。看着装订成册厚厚的几本崭新的《田氏家谱》,我和父亲再次欣然一笑。

89修完家谱,春节在即。我和父亲终于收到了田尊到部队后寄来的第一封家书。田尊说刚到部队就集训,除了没时间写信外,部队的纪律也非常严格,打电话和写信都要经过批准,说这次写信就是部队统一安排的,统一时间写统一时间寄出。我能看出来,他的笔迹显得匆忙。我和父亲都没想到部队的纪律严格到这种程度。田尊在信中说他交到了一些朋友,大家都相处融洽,说自己给领导的印象很好,第一天就受到了表扬,原因是他叠被子叠得很好,并叫父亲放心并表达了他的感恩之心。信中还提到了我,说全家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要我给父亲争气,要我出人头地。父亲回信鼓励了他,希望他能够好好捱过这一开始的新兵集训并在部队有所作为,并告诉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从来没把他当外人,什么感恩,太见外了。在书信的第一次你来我往的传递之后,父亲的心也算稍许安慰了些。

许是长大了的缘故,那时的我对过年已经没有儿时的那种兴致了。除了安静地呆在家里看书或者帮父亲母亲做事之外,几乎也没什么叫我欢天喜地的事。那些儿时的伙伴也逐渐疏远了。唯一的刘敏我也无暇顾及她,觉得都懂事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加上一些我和她心知肚明的事,我也不想与她有再多的交谈。

年关的时候,父亲还是买了礼物给予我奖励。一本国外的经典名著导读。诸如列夫?托尔斯泰、莫泊桑、屠格涅夫、高尔基、赫尔曼?黑塞、海明威等名家,开始走进我的生活。虽然情感上,我是一个及其细腻的人,但对于文学而言,我当时的兴趣并不是很强烈。相反我更喜欢学习数理化的知识,觉得那里有很多的奥妙与智慧,我可以轻松拿下。所以我在高三选了理科也与父亲的愿望背道而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回头看,我发现我错失了很多东西,真正的有关人类的思维思想和智慧的东西,那是理科所触及不到的另一个领域。不过在那时候所接触的大家中,黑塞对我的影响还是及其深刻的。他写下的那些有关在乡村的质朴生活以及他那种怡然自得的自我陶醉,我觉得更贴近我的生活。然而我当时并没有读出“陶渊明的味道”出来,那是到了大学做了“深深久久的阅读”之后,才深刻体会到。以至我后来参加了工作,又经历了生活的几经波折,我对于黑塞的理解才到了最高的境界。我曾说过,黑塞和他的作品是安放我灵魂的地方。尤其是那本《堤契诺之歌》。很多时候,我与它朝夕相伴。

那个假期,坐在房顶上读那本父亲的礼物――《经典名著导读》,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有时候一种情节莫名就产生了,或许与这本书毫无关联。当你站在最高处的时候,你会感觉世界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聆听与放飞,只由你一个人来完成,无关任何人,任何物。宁静而致远应该是可以用在这里的。

有时候,在我的头顶上空会有成群的鸽子飞过,绑在它们身体上的哨子会发出空灵般悠长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却宽广,弘厚却又带着某种忧伤。象从峡谷沟壑中而出,却又悠长到无限之远。虽然飞鸟的天空广袤无边,但我有那种谷壑纳云的空明之感。它象埋伏着的某种诉说,我想那是一种有关心境的声音。我之与父亲。

“又躲上来看书了。”父亲总会在确当的时候出现。在我酝酿了已久的心之后,在那哨子之音渐行渐远之后。

“今天天气不错。这书对你有帮助吗?”父亲问。

“还行。泛泛了解,毕竟它不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小说。”我说道。

“也是。与其说导读,不如说是知识的普及。不过如果有你感兴趣的作家或者作品,可以去买了读读。”父亲说。

“还好,并没觉得有多大的兴趣。”我又想到了那本《弥盖朗琪罗传》。那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书。

“那就当知识的普及吧,多读点书没什么不好的。”父亲显然对我的回答多少有点失望。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心不在这里,又何必勉强我自己。跑来房顶上看书,那只是想躲避我的一种情怀。

“下次在这里撒点包谷,或许鸽子会落下来。”父亲看着远处天空中飞翔的鸽群说道。

“那我下次上来带点。”我微笑着说。

随后我和父亲就那么对峙了不到一分钟,在父亲再也找不出话题了,便自己下去了。次日我按照父亲的想法带了包谷撒在了屋顶上,但我守了一个上午,盘旋在我头顶上空的鸽子始终没有落下来。直到我下去吃过午饭,父亲走进屋子和我说:“你快出去看看,好多鸽子都落在屋檐上。”

我欣喜地跑出去,果真看见了歇息在屋檐上的成群的鸽子。它们看到我,探头探脑地向发出咕咕咕咕的招呼语。

“在屋檐下搭个窝,或许它们就在此安家了。”我跑回屋里兴奋地对父亲说。

“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如果是别人家养的鸽子,这样做终归是不好的。”父亲说。

“村里没人养鸽子,应该是邻村的。”看来数日在屋顶上没白呆,这点我还是观察得出的。

“行,我给你弄个窝,不过它们愿不愿意在这里安家,还说不准。”父亲说。

“我又不住,什么给我弄个窝。”我哈哈一笑。

“对,给鸽子弄个窝。哈哈。”父亲也哈哈地笑了。

“肯定会。现在就去。”我说。

于是父亲找了两个用破的铁皮水桶,我搬来梯子,父亲又拿来铁丝和钳子,一切就绪后,父亲爬上了梯子,把那两个破桶悬挂在了屋檐下。一个“家”就这么搭建起了,在还不确定有没有家的主人入住的前提下,但这并不主要,在我来说。我欢喜,是因为我和父亲又可以象以前那样了。

“爸爸,你慢点,别摔下来。”在父亲大功告成准备爬下梯子时,我抑制不住的一种喜悦由然而逝。

“我扶你,爸爸。”父亲用手支撑着我的手臂从梯子上下来。

“你小子,比以前有劲了。”父亲松开手,笑着说道。

“那是,要不要试试。哈哈!”我想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可不能再错过了。于是我顺势伸出了我的手抓住了父亲的手臂,我使出我全身的力气,试图证明给父亲看。

“再使劲。”父亲原来早有准备,任凭我怎么使出吃奶的全身力气,父亲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

“你看你,脸都涨红了。”父亲发出憨厚的笑声。

是的,我被他的力量彻底征服了。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战胜他。如果一个人在你心目中是强大的无与伦比的崇拜者,你所想要的,只是被他俘虏,而不是去俘虏他。如果非要想征服和占有他的话,那也只能是心。然而任何一种爱,都是由被俘虏再到想占为己有的。

那是我和父亲第一次力的较量。那次我输了,但我输的心服口服,并满心欢喜。直到我不得不把我的手松来,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心,已经被父亲彻彻底底的俘虏了。然而这种俘虏令我愉悦。我也真正明白了米开朗基罗的话:愈使我受苦的,我愈欢喜。不是吗,与其自己一个人痛苦着,不如欣然接纳它吧。何况它又是不可抗拒的。

“在我这颗残破的心中,春天重又开了鲜艳的花朵,爱情火焰燃烧的更鲜明。”――米开朗基罗。

90在我这颗残破的心中,春天重又开了鲜艳的花朵,爱情火焰燃烧的更鲜明。“――米开朗基罗。

春去春又回。

春回春又去。

-------只要我还活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只要我还活着。

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一篇凄凉的诉述。

就这么动人的冰凉着。

只因我还活着。

因为我还活着。

是的,我还活着。

一段美丽的童话。

它从现实中走来,又进入了我的梦乡。

现实到梦乡,梦乡再到现实,它就这么不停地交替着。

今天,我突然明白,生的诉述都是废话。

想要安详的活着,只有沉默。

小时候,“飞机飞机下来吧,把我带到北京吧……”

长大后,北京很近,父亲却很远。

小时候,“爸爸,我只要你疼我。”

长大后,爸爸依旧疼我,妈妈却不再爱我。

小时候,“爸爸,你再亲喆儿一口,就一口。”

长大后,爸爸就在身边,那一口却远在天涯。

--------此文献给我的爱人。她不曾知道的一段述说。我想告诉她,宝贝,请在天堂等我。在我老死的那一天。

我们重逢。

这次,只有你和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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